哒哒哒王羽一气呵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号码,“这是心的呼唤,这是爱的奉献,这是人间的春风幸福之花处处开放”,美丽的音符,美妙的旋律。不要心急火燎,要摒心静气,王羽暗示自己。对方莺歌燕语“先生,您是哪一位?”
“我是这位手机的主人,我将它丢在917快涞水的公交车上。谢谢您,我们怎么联系?”
“我是乘务员,您到917快涞水总站去取,再见。”
王羽欲言又止,欣喜若狂,哒哒哒马不停蹄又敲响了妻子张军英的电话,简明扼要的说了几句。此时他的心呀,像吃了蜜一样甜。手机里有他的亲朋好友,有他的客户,有他的微薄,也有他爱听的音乐,爱看的视频,更有他珍藏多年的照片等等。总之,一句话,手机是他的命根子。没有它,他的事业将夭折,他的亲情将中断,他的快乐将消融。
20xx年4月14日下午15点30分王羽早早来到917快涞水总站,同值班领导说明情况,直接到调度室索要手机。实习调度王宝庆先是一惊,随后和颜悦色的问:“大哥,您几点在哪站上车?进京方向还是出京方向?”
“十一点半,涞水东环路口,进京方向。”王羽不假思索。余音未落,王宝庆就抓起电话,哒哒哒乘务员刘玉荣的电话响了,“刘姐,您在车上拾到一部手机,对吗?您的车现在到哪了?”
“对,拾到了,失主同我联系了,马上到长沟,出京方向,再见。”
“太感谢您们了!”王羽竖起大拇指,高兴得一时不知说啥好了。
“不客气,我看,您要是没有急事的话十八点再来,好吧。”王宝庆边说边排第二天的班。
十八点整王羽如期而至,拿到手机,当即拨通了北京公交集团的服务热线95166,眉开眼笑的说:“接线员同志,我要表扬917快涞水总站的20xx号公交车司机杨海生,乘务员刘玉荣。今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,他们从涞水总站发车,十一点半,我在涞水东环路口乘车,将手机丢在车上,下午十七点半20xx号公交车返回涞水总站,主动将手机交还给我。十分感谢您们的热情服务!”
长街的尽头有个摊儿,卖糖葫芦的,破旧的音响里终日放着恼人的老歌。
放晚学,走过烟雾缭绕的烧烤车,总能看到他的摊儿,小小的如孔雀中的小鸭。他老了,总陷在一张搁在落叶上的藤椅里,把模糊的旧唱片声调到最大。他没有山东大汉那样竭力吆喝,只是骑着三轮车悄悄来,然后望着下沉的太阳呆滞到夜市热闹起来。偶尔戴着眼镜瞅瞅报纸。我就是这么记住他的。
冬天的傍晚,天黑得十分早,凛冽的风使有些摊主退缩了,街上冷清了许多,歪斜的电线杆上飘着停电通告。
漆黑扑向大地,我抓紧书包带子,咬了咬牙走入那条昏暗的小街。它的入口如一只血盆大口将一切吞噬。我慌了,脚步声凌乱,呼吸声急促。头顶黑色连成一片的影子仿佛要压下。
倏然间,在不知多远处幽幽飘起一星子黄光。并且,隐约传来频频卡带的歌声。
伴着我离那抹光亮愈近,起风了,那点光随风摇曳着,像一叶孤独的舟,却又是我全部希望的寄托,依稀辨出一段京腔。
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挂在杆上的旧灯泡,忽明忽暗。是拴在他车上的。灯光绰约下,我又见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浑浊的眼中闪耀着慈祥与安宁。他戴着老花眼镜,从车后探出身,左手拿一只钳,围着蓝布围兜,修着吱嘎吵着的音响。黄色缓缓地、缓缓地渗入我的灵魂,心灵随之雀跃。
“妮儿——”他这么喊,“回家啊?”脸上的肉紧缩在一起,“天黑,小心。”
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叫我,也不知他为何留一盏灯。明明,我是个不打紧的路人罢了。
我点头,然后继续走。前面是小区,绿化带旁燃起那么多白亮。回头,那盏浅浅的黄还在黑暗里晃着。他解下围裙,冲我的方向一瞥,绕起了灯泡的线,把那杆子降了下来。不一会,我听见他蹬车时断续的锈铁链声。突然间,风停了的地方,闪出了几首粤语的老歌,随三轮车渐远了。我听不清磁带的噪音,只听见圆润饱满的声音传来,散落在冬日的长街里。这时,万家灯火也点亮了城市的夜色。却不及那一星子黄光耀眼。
如今傍晚,还是习惯走那条街。他的车依旧蜷在角落,老旧的歌声淹没在嘈杂中,却又显得那般美丽。
他深深陷在藤椅里,头顶上很远很远,很近很近的地方,都是一片橘黄色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