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，触目惊心
庄婧琪
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，只有依稀几颗星子粘在夜幕上，散发着黯淡的光芒。此情此景，我不禁想起那个定格的触目惊心，以及那遥遥相望的生死之距……
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剧痛，我早已是面如白纸。父母焦头烂额地将我送往医院。我将头紧紧地藏在爸爸的臂弯下，回荡耳际的是他火急火燎的喘息声，犹如鼓点。
到了医院，我很快被安排到了病房里。随着输液管里的药水如沙漏一样流逝，我脸颊上也渐渐有了红晕。我坐起来，四处张望着，可眼中始终是一片茫然。沁鼻的药水味在空中弥漫，仿佛青烟一般，飘渺却令人窒息。医生、护士繁忙过往，在一张张病床前穿梭，犹如骁勇善战的将士，披荆斩棘地奋斗着。还有那一幕幕欣喜与凄凉，真实生动地刻画在人们脸上。
“护士！医生！……”一阵急促、却又夹杂着恐惧的叫喊声吸引了我。我不由地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两鬓发白的中年男子身上。还有，他臂弯里已是奄奄一息的孩子。那个女孩看似和我差不多大，可却瘦削得让人心疼。此时的她，面色苍白，无力地躺在病床上，口中如泣如诉地呼唤着“爸爸”。医生护士很快循声而来，护士手脚麻利地为她输液，医生则是忙乱地抢救着，看着这朵枯褶的花，眼神中满是怜惜。护士看到一旁输液的我，利落地将我床位的门帘拉上。可不怎的，女孩的面容早已波乱了我的心弦，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。在隔壁床上忙碌地谈话中，我隐约地听到了“糖尿病”三个字。直到后来才知道，女孩糖尿病发，幸好抢救过来，险些香消玉殒。我就觉得心头一片愕然，那一刻，触目惊心。那是怎样一张天使一般的面孔，她本可以像栀子花般天真烂漫，却被病魔缠绕，整日提心吊胆地与之搏斗。一瞬间，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庆幸，就像花儿有了茁壮的根系，才能倾注奋斗的泪泉，绽放出缤纷斑斓的美丽。
又过了一两个小时，我仍旧对那张面孔念念不忘。可随之，却是一篇嘈杂打破了沉寂。只见一群人围绕在对面的病床上，交头接耳，面容上的皱褶写满了悲痛。我不禁疑惑不解，问了问身旁的护士，才知道，对面床上的老爷爷没了心跳。此时的我，心中一片惊愕，五味杂陈，殊不知一个简单的“没了心跳”，却让人们阴阳相隔。一个是彩色的忧伤，一个是黑白的凄凉。我理所当然地被转到了过道上的移动病床上。正当我陷入沉重时，一个年轻女子急匆匆地赶到，眼泪已洗满了她的脸颊，呜咽着，跑到了那张沉寂的病床旁。也许是再也抑制不住，那个年轻女子的泪水如洪水闸一般开启，再也止不住，撕心裂肺地在病房里回荡。“爸……你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触目惊心的话断断续续，就像铿锵的奏鸣曲，又或是悲伤的小调，夹杂着悲悯，夹杂着愧疚，夹杂着来不及见上一面的遗憾，就这么在楼层中回旋，笼罩着冰冷。它让我懂得，曾经的漫不经心，现在却如此真实地在身旁演绎，可当人们真正醒悟过来时，早已生死相隔，仅是一扇永远无法穿透的大门，将两颗连着的心，阻断得那么冷落无情。我想，我们阻止不了时间的沙漏一次次的轮回，却能让仅存的记忆里，开满美好的鲜花，缀在那扇生死之门边上。学会陪伴，学会将心比心，将“爱”字的每一笔都写得晶莹剔透，俊秀飘逸。
那一次的触目惊心，那遗憾的生死之门，在夜幕降临之际，让我学会了珍惜，无论是父母，或是仅存的美好回忆。将他们装在记忆的蜜罐里，笑容依旧，温暖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