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每看到矮小佝偻、饱经风霜的老太太,我的耳朵就会回响起“总不会骗我老太婆吧!’’的话语。这话语挥之不去,抹之不掉。
星期天,我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院子里踢毽子,踢了一会儿,我们都已是满头大汗,实在是口渴难耐,于是便一起来到村里的小卖部里去买饮料。
刚进入小卖部,带给我的就是一种很荒凉的感觉,因此,我想这里一定不会有多少顾客。开小卖部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,见有客人来,便蹒跚地走过来,笑眯眯地对我们说:“你们要买什么呀?”“我要一瓶雪碧。’’
“我要可乐。”
同学们争先恐后地说着,老太太手忙脚乱地应付着,用她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为我们接来各种各样的东西。
喝完可乐,我灵机一动,拿起一个易拉罐盖对老头头说:“喂,你看这上面写着ˋ在来两罐ˊ,我中奖了,你得再给我两罐可乐。”“有这事?”“当然了,不信你自己看一看。”说完我把瓶盖举到她跟前。她拿起瓶盖看了看,犹豫了一下,喃喃自语道:“总不会骗我老太婆吧!”说完她再次用那双饱经风霜的手颤微微地接给我两瓶可乐。
“你运气真好,一赚二。”走出小卖部后小伙伴们夸奖我。
“老太婆真好骗,给,这瓶你们喝。”
“你下次可不能再到她那里去了,万一她认出了你怎么办?”
“放心吧,看她老眼昏花的样子,一定认不出我。”
傍晚我去小姨家吃晚饭时,经过了这个小卖部,由于我喝过了骗来的饮料,所以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。小卖部还没有关门,这时我感到老太太正注视着我,我脸一热,转过头去,心理暗暗发誓;明天,明天一定把这钱补上,并向她承认错误!
第二天早上,我带着四个一元硬币来到小卖部,却听说老太太已因心脏病而去世。
我的脑袋嗡嗡地响着,一步一拖地回到了家。
家里的桌上,三个易拉罐还依然放着。我双手捧出一个,想把四枚硬币塞进里面,可是由于口太小,怎么塞都塞不进去。我拿起剪刀想把口子弄大些,一不小心把手给划破了,鲜血顺着手指流进瓶中,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痛。
因为我知道,真正痛的是我的心口,那儿留着更多的血……现在,我真想亲口向她说一声“对不起”,但以永远没有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