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一个人在徐州铜山中学教书,工作是自己找的,租的房子是自己找的,所幸那里的水土她大学四年已经慢慢适应,但是学校里的人事毕竟不是曾经大学校园的模样,她也一个人慢慢适应融入了。大丫打电话总是笑嘻嘻的,哪怕一个人早上六点去学校,哪怕一个人晚上十一点回宿舍,哪怕一个人在家吃泡面,哪怕骑车时跌破了膝盖,她很努力,学校里的老师学生都喜欢,努力的模样其实就在她频频脱落的头发上,在她蓦然冒出的喉部结节上。大丫一个人,在异乡,虽说高铁也就是两个小时,可是因为车票紧张的原因,这个中秋也没有回来,也不知道她那边的天气怎样,月亮是否照亮她往返学校的路,但是我知道,带着老叶溱河鱼虾气息的菱角是无法消受了。
大丫现在跟我少说话,她的重心在刚上大学的二丫身上,作为姐姐有自己的担当,为二丫点咖啡奶茶肯德基,袜子发圈洗发水矿泉水也不忘记,理科生出生的她每一笔都在记账,但不妨碍妹妹的有求必应,虽然对自己,除了头发其余都很克扣。
可是,大丫昨天早上打电话了,她的电动车不见了。
她的车子停在楼下的大广场,小电驴,用了近三年,虽说在外面日晒雨淋,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打理,前面的小篮子锃亮的,座垫有个卡通套,电话那头的大丫有点慌了,在偌大的广场找了一圈又一圈,生怕被人家随手推到哪个犄角旮旯,可是终究没有找到,怏怏不乐地赶去学校。起了个大早,赶了个晚集,迟到了,幸好学校的领导老师体谅,直接让她再去找找。从学校再回到住宅区的广场,她说话的腔调也变了,恰如小时候受了委屈的模样。我安慰了她“生活中的很多失去和得到,都是最好的安排,老父亲给你再买一辆”,抑或是这三年陪伴她最多的物什,终究有个断舍离的痛,大丫在路上慌乱地走着,苏北粗粝的晨风撩乱了她的头发,细密的汗珠在额头沁出,她终究没能找到,也听了我的劝告,下午去再买一辆,顺便若有若无地报了一个110。
心心念念着曾经的老伙伴,可还是不得已接受现实,新车子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买好了,上下班的通勤需要保障,可是,也就过了一两个小时,接到了交警同志的电话,在广场路南发现了一辆小的电动车,恰似她所描述,加了微信,开了视频,大丫乍一看,不是的。交警同志把镜头一转,路中央的绿化带上有一辆车,大丫老高兴了,我的车,我的车,谢谢交警叔叔。这一瞬间,她还是孩子模样。
失而复得的惊喜之后,另一件烦心事接踵而来,新买的车该如何处理?电话那头是徐州人豪爽的笑声:“没事,开来,直接退。”
这一天,大丫的心情过山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