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不忘那朵对着我绽开的牡丹。
三月的春阳里,站在阳台上放空思想,满满的明亮。牡丹大放,花瓣层层叠叠,花朵挤挤挨挨,小黄蕊点缀在粉色花瓣之间,活泼俏皮,压得花枝低头臣服。这画面就是我心中的“黄四娘家花满蹊,千朵万朵压枝低。”
午间的松弛,我呆呆地一朵一朵地看,看看这朵的花瓣,看看那朵的花蕊,再看看躲在花丛里的大骨朵,小骨朵儿。猜猜大朵儿哪天开,想想小朵儿怎么这么像个小绿桃。或许是阳光的映衬,花娇艳,簇拥的叶片在花下衬着,也显得娇嫩鲜绿。正侧着脸看着三朵最亲密的大花,眼睛余光里,对着落地玻璃的花骨朵“咯,咯”像笑出声儿似的瞬间相继抖开两片花瓣。真真儿的,一点不怀疑,她是大大方方地毫不羞涩地开,双眼赶紧挪过来,左边刚开的两片花瓣似乎还在往左舒放着。看着她,这一朵隔着玻璃对着太阳舒醒的花朵,点开手机相机,对着她,包裹着的花瓣在微微颤着,真像站在婴儿床前俯身欣赏着小乖宝,眼皮下眼球轻转,睫毛那么轻跳一下,睁开了。天哪!花瓣当着我的面儿带着韧劲儿展开了,就像舞蹈演员后展腰肢似的,带着控制力地向后展去。她楞愣地看着我,我惊喜地看着她,她是开给我看的?是我为她心动了?还是她为我心动了?刚展开的花瓣,新鲜的淡紫,中间一抹深紫,紫得像是刚调出的色块,水润润的。倘若手边有一支画笔,蘸一蘸,一定能染上这天然的紫色,落到宣纸上就能晕开,高明的画家就将她这朵独特的牡丹定格在画纸上了。真希望我就是那高明的画家。现在我只能用相机拍下这陡然间的颤动,也只能用文笔记下她心动的那一刻。
我贪婪地举着手机,不敢对她呼吸,生怕惹烦了她,一个不高兴,又睡去。谁知道她是装矜持还是小气地只给我看这一片花瓣的悸动。等了几分钟,她不动了。放下手机,走开十来分钟。再回来看她时,这家伙,居然全开了,花瓣已全然粉色了,也没有刚开的那样平展,层层皱成了蕾丝花边儿。
真奇怪呢,满头满枝的牡丹,给我看的时候要么是饱饱的朵儿,要么就是粉粉的花,偏偏这一朵对着我抖开三片花瓣,让我见到她最滋润的紫色。我笃信她是有灵性的,她知道我会记录她,用镜头,用笔头。我会将镜头里的她带给更多的孩子看,我还会带给办公室的老师看。
秧龙老师说,真是头一次看到花儿开放呢!难怪萧红说花开了就像花儿睡醒了似的。作家笔下的文字,只有我们自己经历了才能真实地感同身受。
孩子们看到我播放的视频,一个个眼睛亮了,嘴巴圆了,听着视频里我的惊叹“动了动了”,都静得不眨眼了,随着那一片花瓣的大方一绽,“哇——”,惊鸿一瞥啊。
一朵花儿因为我开给了一群大人小孩看。我相信心动撩拨心动,花开了,孩子们的心也开了。秧龙老师的心那一瞬也一定开了。
那天,婧老师拍来一树花问我是什么花。我发出信息:紫玉兰啊。婧老师说:“我只知道白玉兰,校园里的这一树白玉兰我天天来看,看了她的开放全程。今天发现,这白玉兰旁边居然有一棵小花树,紫色的,问你,你一定知道她叫什么。”哈哈,我一定知道她叫什么。
花开就是这样能舒展人心,春花正盛,大人小孩都该到自然里看看花儿,走出去吧,走出去,我坚信大人小孩都能从根本上润心。哪里还要劳师动众什么润心行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