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了哟!
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,似乎过了一个寒冬还意犹未尽似的,极早的春里,风中还带着沁骨的寒意。门口的冬青树是一成不变的深绿,规规矩矩的,而其他草木也是懒洋洋地杵在地上,做着冬天的酣梦。
而她,毫不起眼的她,竟在这早春,赶趟儿似的绽放了——那是一株红梅。
我本是漫无目的地走着,却猛地被一株红色牵去了目光,那红有如女子额上的花钿,内敛而不张扬,一股清秀的气息涓涓流出。面前一片沉睡的景慢慢被染成明丽的红色,整个色调都变得欢悦起来,我顿住了,再也迈不开脚步。
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花,但她惊艳于何处,我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了。花瓣层层叠叠,却又不似菊花、牡丹那样繁多密集得令人眼花,像是窈窕淑女身着长裙,文文静静地一个挨着一个站着,微掩精致的面庞。裙褶上泛起渐渐变深的红色,自下而上的,如胭脂般可人。
我凝视着眼前的红梅,不禁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她稀疏的花蕊简直是可爱的精灵,这精灵还戴着一顶小帽——嫩黄的花柱上顶着一点玫红的柱头。轻风拂过,花蕊摇曳,像是在朝我招手。
丝丝缕缕的花香弥漫开来。“寻其而不得,而其确有之。”我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一个刚毅而柔美的身影——花木兰。是啊,这红梅难道不像花木兰吗?同样是女儿之身,黛玉伤春悲秋而木兰坚强勇敢,她面对别人的压迫,面对战阵,并没有退缩,而是以男子形象驰骋沙场,回乡后又回归了安稳清丽的女子。难道木兰向往征战吗?不!她是向往安宁和平的!
红梅难道无法忍受冬天的严寒吗?不!是因为她向往春天,向往美好。她虽有经受寒冬的能耐,却选择了在这万物慵懒的早春开放,她的向上使人舒心。
我又望向那株红梅,不禁想起她可怜身世:原是我家院子中一株娇生惯养的盆景,可不知为什么变得萎靡不振起来,被扔进花圃后的她,竟顽强生长,蜕变为一株惊世艳俗的花卉。
那时,那朵红梅的绽放,应是对我的原谅和救赎吧。
(指导老师颜维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