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美,也消失得快,它那五彩的光斑渐渐消隐在明如玻璃的河中。归巢倦鸟在空中闪过灰黑的痕迹,留下一两声轻啼,它是在提醒我们该走了么?耳畔响起了了深沉的马头琴声,早晨的迎宾曲已经飘散,现在,离别歌已然奏响,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”我们一步一步回头,一眼一眼回望,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——蒙古族同胞执意要远送。鄂温克姑娘曼妙的舞蹈还在眼前晃动:当地民歌王阿桑的优美音乐还在耳畔回响;勇猛的蒙古汉子摔跤情景还在眼前浮现……我也不舍离去啊。晚风吹拂着,碧草摇曳,还是来时的人们和光鲜斑斓的盛装,只是,少了来时的欢声笑语,人们沉默不语,跟着车的后面,只是对视着我们。不知是谁带的头,伸进车窗向握握手,有粗糙有力的八旬老汉的手,有柔滑似冰的小姑娘的手……他们的眼睛湿润,有些已经低声开始呜咽了。远处,一群孩子们手举我们送给他们的铅笔橡皮小刀跑过来,晶莹的泪滴已经在红扑扑的脸蛋上留下划痕,他们撒开了小脚丫拼命跑过来,就怕脚下慢了,就怕少看了我们两眼。走得已经很远了,可“送君千里,终有一别。”车加快了速度,我身子探出车窗,拼命地向外挥手,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,只是一直在招手,一直在招手……“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瓢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”马头琴声还在响着,如泣如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