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遗留在指间;竹,氤氲于梦间。
——题记
烟火流年,如梦翩跹,人生若只如初见。漫步林中,一缕竹氤掠过我的鼻尖,勾勒出那一抹韶颜倾城。初入万竹园,只是一次不经意的回眸,却勾动我的心弦,宛如一场烟云弄月的梦。
初冬的季节,旭日不再明艳,如落日的余辉般慵懒,氤氲的淡雾令我忆起了热气蒸腾的茶炉,可刺骨的寒风硬生生打破了这一静谧的气氛。初入万竹园,便是这样似走了弦的天。道路旁的黄叶萧萧卷成了片片金色的蝶海,伴着北风拂过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叶香,脚下的落叶“吱呀吱呀”地响。
未入万竹园时,我赞四季常青的松树、迎风斗雪的寒梅、傲霜拒风的秋菊,却不知为何竹也能并入“四君子”一列,也许只有走过一次万竹园,才能体会到它的韵致。
或许正如大林寺的桃花一般,上天是偏爱万竹园的,虽是严冬,可湖水孤寂,两岸墨绿。碧竹岸,风瑟瑟,我和笙伴箫。竹韵幽幽,林内一片碧色,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,汇聚成珠,缓缓滴落。凝神谛听着雨露轻溅于鹅卵石的声音,时而舒缓,时而急切,时断时续,清脆悦耳,似大珠小珠落玉盘。竹影斑驳,似远山含黛,挺拔,秀丽。修长的枝干亭亭玉立,如窈窕淑女,正值豆蔻年华。“折下一段绿丝绦,指尖轻轻绕,一抹微苦竟难消”,涩涩的竹氤是在诉说不为人知的苦处,还是彰显那清高的傲骨?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”,或许是在怀念那往日的三千繁华,还是被历史零落成泥的三分自尊?
竹园中间有一条湖,或许并不如西湖,但世间也仅有它能与竹林相配。穿过竹林走到湖畔,几根竹丝微不可察地勾住了我的发丝,青丝飞扬间竟一时失了神,青翠欲滴的碧竹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晶莹,只觉得要弥散在这含着竹氤之香的风中。淡雾中的一切都略显朦胧,仿佛盖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回眸一看不禁莞尔,竹林映着小亭,假山映着小湖,堪称人间绝色。欲点釉,却又怕破坏那一片浑然天成的意境。只愿挽袖研墨落笔文书勾勒这一场韶颜倾城!
蓦地,北风呼啸而过,我不禁缩了缩脖子,竹林摇曳,沙沙作响却纹丝不动,不禁咏道“露涤铅粉节,风摇青玉枝”,却又想到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”,何尝不是竹最好的写照呢?不然为何郑板桥为竹缀下浓墨一笔?不然为何竹被列为“四君子”之一?不然为何自古以来就有“松竹梅岁寒三友”一说?竹虽无声,却在我心田漾起道道涟漪,眼前不禁浮现历代文人墨客的容颜:耿直刚烈的于谦、狂放不羁的郑板桥、清廉公正的包拯……这也许才是竹氤的真正意境吧!
年华碧水,浅箫笙歌,万竹园碧玉流光,韶华浅落。虽说“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”,可竹氤不必等上一串春花秋月、夏云冬雪,只因我永远不会忘却——那一抹韵颜倾城,那一场烟云弄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