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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用之事

时间: 2026-01-21 栏目:小学周记

罗素在《幸福之路》开出幸福药方:兴致、情爱、家庭、工作、闲情逸致、努力与舍弃。在幸福药方之四“工作”,提到工作三大好处之一“避免无聊”。在幸福药方之五“闲情逸致”,谈到做一些无用的事。读到这两点,我发现它们是相连的。我在工作中的幸福点常常在做一些无用的事,今天似乎集中做了两件无用之事。

早上雨泽睁着刘震云那样的眼皮,抿着刘震云那样的嘴,捧着一本作文本打开,不吱声。就等着我看,他不说,我也看出他是写了一篇得意之作了。自从我发现他跟刘震云外貌的相似,他就真的开启了作家模式,常常写出一些脱去稚气有些味道的文字来。我看到的刘震云总是侃侃而谈,如果遇到情商低的说错了话,准逃不过刘震云的一番神怼。

雨泽看起来木讷少言,可能没有到达他的舞台,我总觉得会有他侃侃而谈的一天。读他的文字就能感受到一个小男孩思想和语言的半成熟味儿,可见内心的广袤,表面平静,深处波澜涌动。

他的开篇“最近路上总有毛花飘过,不知道是什么,它从哪里来?又要到哪里去?”没有“一天”“今天”这些无趣的表述。

第二段“上完一天的学,拖着疲惫的身躯像刚打完仗回来似的,软绵绵地躺到沙发上,书包一扔,眼睛一闭,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,一切烦恼全部删掉了……”一个少年多么疲惫,上学并不能给他带来心流体验,而且带着“一切”烦恼躺到沙发。该是多么烦恼的孩子啊。烦恼删除,人生“巅峰”了。这“一切烦恼”遮蔽了柳絮引起的过敏感觉,只有书包一扔,才感觉到了。柳絮是作为读者的我依据他的开篇“毛花”猜测的。“一片片红在挤眉弄眼,好像故意在身上挑逗我似的。”多么形象,那些过敏的疹子可不就像红眼一样挨在一起挤弄。妈妈果断确认是过敏后,他又呼应开头“是不是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毛花害了我呢?”就连妈妈出门买药膏,涂药膏都叙述得有声音有画面。

我常常被孩子们的真实表达感染,一兴奋就想发个圈儿。“雨泽,我想发朋友圈儿,你这字?”秒懂的孩子,拿回去就埋头一笔一划刻写。当我将他写的三页纸传到大屏时,善意的小伙伴们就惊呼“真好看!”“是他写得最好看的字!”我也觉得清爽,干净。

当一个孩子想要展示自己的时候,他无需谁的多言多语,文笔打动人,字迹也不想拖沓。我给了他红双圈,也发了朋友圈。我发朋友圈就是想告诉孩子,你值得展示。我想,雨泽今天回家绝不会说“扔去一切烦恼”,一定是福流涌动。

其实是他给了我幸福,你看,我是在工作中才能遇见孩子的鲜活变化,新鲜表达。我做的事情不是默写过关,不是刷题应试,似乎也“无用”。这不是罗素老爷子开的幸福的两个药方“工作”和“闲情逸致”吗?

下午似乎又做了“无用”之事。课间总有孩子跑到我身边:“老师,你又在看书了?”伸过来一个小脑袋。我正在读“读诗就是这样的。你去读的时候,你会把你的情绪、你的情感经验注入这首诗歌,诗的起伏是由你现在的情绪决定的,它不是由李白决定的。……”我怎能不开口读呢?这一读,佳瑶来了,煜城本来就在。我每读到一首诗,他总要说说他的见解,他的见识。读李白《久别离》,他就说:“玉窗五见樱桃花,就是五年未回家。”还要讲讲永王李璘,讲讲长安三万里,讲讲历史上高适跟李白到底是不是真友情。佳瑶说了:“哦,说五年不说‘五年’,要说‘五见樱桃花’”。“地上落花要说‘落花寂寂委青苔’,青苔就在地面。”雯婷也倚在我的身后,她就眯眯笑着。我一页页读,他们就跟着后面插上这句,问问那句。煜城说:“复旦是什么学校?”因为这本书是复旦教授所著,我说:“能到复旦亲耳听听比我读书幸福。”“我要去浙大。”“我也要考到浙江,音乐学院。”“我要考北京的大学。”雯婷开口了,真看不出来,平时难得开口的孩子,肚子里有自己的想法呢。

一窝蜂涌来一群孩子:“你们怎么不去上课?”“我们上的更有意思的课。”雯婷在我身后说。“啊,你们居然没上课?”我自责起来。“没事。老师,我们上的自习课。”

又做了无用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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